反正我快堅持不下去了……

　　《黑相集》作為 Supermassive Games 當前力推的恐怖遊戲系列，名氣比我此前預期要大不少。我原本以為玩家經過《暴雨》《底特律 成為人類》《直到黎明》等作品的洗刷後，會對這種行走模擬 + QTE 的遊戲會不再感冒。沒想到這幾天翻了翻《黑相集》相關作品的玩家評價，不少人都是真實體驗過之後闡述了自己的觀點，說明此類觀看佔比大於遊玩的恐怖遊戲還是很有市場的 —— 畢竟開發商最初就提到過《黑相集》要推出八款作品，很自信。

　　從 2019 年開始，《黑相集》系列開始了年更節奏，第一部「棉蘭號」邀請國內玩家比較熟悉的演員 Shawn Ashmore 擔任主角，把歷史上真實流傳過的棉蘭號傳說進行了改編。雖然後期揭露的真相較平庸，恐怖點多集中在 Jump Scare 上，但角色演技在線，重口味表現毫不收斂，鏡頭運用和氛圍營造到位，再加上兩個讓人眼前一亮的恐怖橋段，第一部算是打響了名氣。

　　第二部「稀望鎮」屬於問題和優點都很明顯的遊戲，嚇人全靠幽靈閃現抓手，習慣後只會覺得厭煩，但類傳統《寂靜嶺》風格的故事，又讓我對這個系列的講故事水平再次有了期待……

　　結果到了第三部「灰冥界」，前兩作呈現的恐怖和故事優點全被丟光，只剩我對自己居然浪費一個週末的時間打通遊戲的懊悔和無語。

*本次評測是媒體預先評測，基於 PS5 版本（10 月 16 / 17日版本號 1.000.001 及 10 月 18 日版本號 1.000.002）撰寫，當前版本為 1.000.003。《黑相集 灰冥界》由萬代南夢宮提供，評測中包含的描述及觀點僅代表評測者的主觀意見，遊戲實際體驗因人而異。

　　「灰冥界」的故事舞臺是 21 世紀初的伊拉克戰爭，以 CIA 探員瑞秋·金為核心的美軍精銳小隊突襲疑似製造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工廠，到達現場後他們發現情報有誤，並與埋伏在這裡的伊拉克軍交火。作戰之際突遇地震，雙方均跌入遠古蘇美爾神廟的廢墟中，而這裡還遊蕩著窺伺著活人鮮血的獵殺者。

　　玩家們總是戲稱「棉蘭號」「稀望鎮」的故事是“走近科學”，所有鬼神作祟的東西背後其實都是自己嚇自己，鬼魂還是怪物都是不存在的，最可怕的就是不再信任他人的心……所以我曾不止一次在「灰冥界」中看到人類被怪物殺死時點醒自己：按照系列的尿性，這都是假的，他們的死狀只是主角內心恐懼的投影。可能他們都是被 CIA 綁在病床上的實驗材料，一次次對著大腦實行實行電擊治療。

　　但玩了幾個小時，我開始懷疑開發團隊說不定是真的聽取了玩家的建議。「灰冥界」還真就不裝神弄鬼，所有怪物與慘死的人都是真的，並且從一開始遊戲就沒有搞什麼靈異現象的名堂，而是非常直觀地以 B 級片的套路來展現故事。

　　遊戲只在開場公元前兩千多年的劇情中暫時隱藏了怪物的真面目，等到主角一行人遭遇怪物的時候，直接毫不吝嗇地把怪物的樣貌展現出來，甚至都沒有從氛圍上來渲染怪物的壓迫感，而是直接衝出來和主角你追我趕，時不時來上一兩場肉搏戰，完全不恐怖。

　　甚至怪物的樣貌早被官方推出的典藏版裡面附帶的實體模型直接透了個精光。

　　既然不是走近科學，這些怪獸都是真實存在的，那就得編一個理由來解釋它們的起源 —— 既然玩家不喜歡走近科學，那麼這次乾脆就走近科幻好了。製作組選用了這幾年好萊塢科幻片中被濫用至極的概念，來解釋怪物為何在幾千年前就深埋地底，蒼白到讓我在打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到解密階段沒感覺到意外。

　　作為典型的怪物 B 級（爛）片，「灰冥界」還包含了更加爛俗的的東西 —— 三角戀。不得不說 CIA 和陸戰隊搞婚外戀真的一點都不遮遮掩掩，出軌男女和被綠的男長官一起在地下打怪還能貼臉卿卿我我，男長官像小孩子似的不斷質問女方為什麼選小三 —— 你們都死到臨頭了還不忘折騰那點男女關係，頗有種青春期男女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的感覺。

　　你要說這是什麼大學生組團遇險還不忘為感情大打出手也就算了，但「灰冥界」的主角可都是軍人啊。雖然我不瞭解美軍的隊內作風，但生死關頭還能爭風吃醋，著實讓人大跌眼鏡。不僅僅在人際交往方面的幼稚表現，「灰冥界」的主角在智商和作戰能力方面也有些問題：

　　剛落入洞穴時，就能看見上方四五米的洞口，爬出去就能回到地面，卻偏要繼續往洞深處找出口。我本以為是他們爬不上去，結果中期發現他們手裡有大量穩定牢靠的鉤爪，一扔就能抓穩地面，最後他們也是靠這個道具爬出了兩三米高的洞口，那你們幹嘛不早用……

　　面對洶湧來襲的怪物，五人小隊可以從容應戰，薩利姆更是一根鐵管直接開團。美軍倖存者火力充足到手裡還有足夠的榴彈和炸藥可用，結果面對一個端著 AK-47 單槍匹馬衝過來的伊軍士兵，三個美軍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毫無戰術和配合可言。

　　吐槽了這麼多劇情設計上的問題，若是沒有軍人作戰這個背景，倒也沒那麼讓人齣戲，我個人對這種 B 級爛片的降智劇情沒那麼反感，但「灰冥界」犯了一個在遊戲設計上的巨大漏洞。

　　從《直到黎明》到《黑相集》，Supermassive Games 一直非常注重遊戲的蝴蝶效應，玩家在某個節點做出的決定會影響之後劇情的發展，對某人的態度會影響二者關係，從而在後續劇情中產生更大影響。「棉蘭號」的蝴蝶效應發展比較合理，「稀望鎮」稍稍淡化選項的影響，「灰冥界」則是完全胡鬧，舉幾個例子：

• 美軍和伊軍在地面交火，美軍 A 放走了逃跑的牧羊人，被伊軍 B 目擊，A 與 B 對峙後均沒有開火 → 二人在神廟內相遇時，完全忘記之前的見面，劍拔弩張大打出手 → 最後卻又成了生死與共的好兄弟，A 為了救 B 隻身闖入怪獸老巢；
• 伊軍 B 和美軍 C 遭遇，兩人合作逃出去 → 在遭遇美軍 D 前，操縱 B 對 C 說“會直接舉手投降表示善意” → 見到 D，B 立刻舉起手槍說“莫挨老子，我絕對不會屈服你們這群美國佬” → 操縱 D，態度強硬“你再不投降我饒不了你”，B 立刻舉手投降。

　　蝴蝶效應完全顛倒錯亂的現象在遊戲中比比皆是，代表選項傾向的理性和感性更是胡搞，尤其是經常出現同一段對話中，前一個感性選項是“救救我！”，說完一句不影響態度轉變的話後，下一個感性選項變成“殺了我！”，我都快精神分裂了。

　　按理說，蝴蝶效應會潛移默化影響遊戲的結局，不同的抉擇、角色的死亡都會影響結局的走向。「棉蘭號」中康納德是否成功偷到快艇，船上的人是否能成功聯繫到救助隊，都會改變結局；「稀望鎮」中安德魯手槍的彈藥數、與其他角色的關係，將決定結局中他是會自殺、自首還是醒悟。我期待的就是這種一步步走向自己選擇出的結局的路數，但是在「灰冥界」中，無論我如何選擇，就算是讓角色全滅，最後的結局依舊是差不多的，無非就是回到現實的是活人，還是屍體罷了。

　　發了這麼多關於劇情方面的牢騷，系統這一部分我倒沒什麼能多說的。「灰冥界」除了加入大量自由視角之外，就沒什麼變化，依舊是慢吞吞的走路撿東西查看，QTE + 選項發展劇情，祕密和相片作為收藏品，人物的關係與好感度還有角色特質可以在系統中查看。這套系統我覺得會一直延續到第八部遊戲，畢竟一款不到 200 塊錢的年貨遊戲，很難期待它會年年創新又出彩，就算它劇情多麼爛俗，放低期待當個爛片看，尚能接受。

　　但我不能接受的，是遊戲從頭到尾，一直讓我無法忽視的各種 Bug……

　　……本來我腦內已經總結了一千字的篇幅，對開發商把半成品拿出來賣的行為進行批判。但就在我這部分內容完成的第二天，官方推送了新補丁，把原本存在的大量 Bug 進行了修復，我發現的修復部分就有：

• HDR 表現有很大問題，光照位置，角色面部反光經常錯位，山洞中的碎石全部閃光，部分血液直接反色；
• 角色模型動作扭曲不協調，槍械等物體錯位，槍戰場景中彈殼浮空可碰撞；
• 戰鬥、互動音效缺失。

　　上述的問題貫穿於打補丁前的實際遊玩中，讓我深刻懷疑自己是不是進行了幫製作組進行了 QA 工作。得虧 Day One 補丁修復了大部分基礎 Bug，至少玩起來不會那麼痛苦。

　　同時補丁還對一小部分場景間的故事銜接進行了優化，比如尼克受傷後滴血的橋段，原本是他突然伸手，從手指滴下了白色的不明液體，遊戲會提示他的血液吸引了怪物的注意。打補丁後這段變為鏡頭聚焦在尼克受傷的肩膀，能清晰看到上面的傷口，尼克捂住傷口，紅色的血液從指縫中溢出滴落，明顯順暢了很多。

　　雖說已經修了很多 Bug，但遊戲本身的表現還是有不少問題（不排除之後會修復）：

• 角色的眼球運動不正常，說話的時候經常會斜視、亂轉；
• 人物肢體動作僵硬，遊戲製作階段是用了動作捕捉的，但很多即時演算的地方部分角色的動作會有問題；
• 翻譯錯誤，最齣戲的是 A：走左還是右？（Left or right？），B：好吧！（Right！）

　　提前拿到遊戲的時候，我本打算給「灰冥界」寫一篇正經的評測文，但遊戲問題實在是太多，不如就像現在這樣把毛病列出來，讓各位瞭解一下再做決定是否去購買。

　　若是要我給出直接建議的話，只能是「不要買」。

　　如果你因為前作的故事而覺得這個系列尚有亮點的話，那「灰冥界」的故事絕對會讓你高呼退錢；想去尋找被驚嚇的感受（哪怕是「棉蘭號」中的廉價 Jump Scare），「灰冥界」也給不了，它根本就沒想著要嚇你。至於打不打補丁，在我眼中單純是從「半成品」到「差遊戲」的轉換罷了。

　　一反常態，通關「灰冥界」後沒有播放新作的預告（最新版本加上預告了）。前幾個月海外分級機構洩露《黑相集》新作的副標題是「The Devil In Me」，目測會講述惡魔附身的故事。遊玩本作時也一如既往能找到下一款作品的片段預兆，說明 Supermassive Games 還是打算繼續出新作的，但如果接下來的作品還是「灰冥界」的質量的話，我可能就不會再作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