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看插畫。

“回顧過去，展望未來。”

這是《Artifact》團隊博客今天更新文章的標題。在距離A牌正式上線過去了506天后，V慢悠悠地開始規劃起了這個失敗遊戲的重啟計劃。而第一步……是重做了幾張卡牌：“請看看這幅可愛的臨時藝術作品”（開發團隊語）。

從左往右：米拉娜、粘性貪魔、骷髏王、羊刀

其實還挺可愛的。

在測試階段隨手畫圖標是V社的老傳統。2011年，DOTA2剛開始初期測試的時候，技能圖標也是這樣隨手亂塗出來的。不過簡筆畫不代表不認真，像下面這個初版龍騎士的技能圖標，為了突出龍形態的那個“Elder”，V社的設計師（也可能是程序員）還給綠龍畫了白鬍子。

有趣的圖標還有很多，可以去DOTA2 Wiki的Ability icon progress條目下找

V社就是這麼一家很隨意的遊戲開發商，你完全看不出來它什麼時候會“急了”。這種隨意有時候特別仙風道骨，比如在幾乎沒怎麼造勢的情況下，丟出來一個《半衰期：愛莉克斯》這種（在交互層面）完全是下個世代水準的“未來遊戲”。

但有的時候又顯得太Geek，讓人看著生氣，像是做一個很複雜、很花哨、上市前很多人吹，結果不好玩的同時付費設計堪稱災難的A牌。

更生氣的是V社把這個失敗品擱在那完全不動差不多一年，才想起來“啊，我還可以重做它”。

我很喜歡V社的括號（但這真的不能幫它做遊戲）

V社內部管這個重做叫“Artifact 2”，或者A牌2.0。

因為《風暴英雄》這個同樣備受期待、但沒能成功（當然也不至於像A牌那樣慘）的例子在先，我總覺得同一個遊戲，要標榜自己變成了2.0，多多少少有點晦氣，你又不是MMORPG。

雖然它們也有不一樣的地方。A牌的重做更徹底（姑且這麼認為吧），而風暴在邁入2.0的時候，在遊戲性上完全沒有大的更新，只是把經濟系統完全現代化了，變成《守望先鋒》那樣的代幣形式。但當時風暴組洗心革面的氣息太過濃重，風暴圈內到圈外都一片欣欣向榮，感覺涼遊是真的要火了，至少階段性要火。

而如今……我知道大家已經不關心這個遊戲了，簡單講一下就是，在去年年底死亡之翼上線後，風暴已經有四個月沒有推出新英雄了。而這個頻率，在它春秋鼎盛（相對鼎盛）的時候通常維持在三週一個。

今天風暴測試服倒是推出了一個大更新，我覺得裡面最重要的內容是這個，防禦塔終於會主動打人了：

為什麼說這個改動很“重要”呢？這曾經是風暴最獨特的機制之一。從2014年內測開始，風暴的防禦塔永遠不會主動攻擊玩家英雄，除非玩家是剩下的最後一個可攻擊目標。

而無論是LOL還是DOTA2，塔都會主動攻擊傷害友方英雄的敵方玩家（雖然DOTA2的防禦塔仇恨很好欺騙）。現在，六年時間過去了，風暴終於和它的同行們來到了同一座防禦塔上。

如果這個設計本該如此，那它來得也太晚了。

一款多人遊戲的命運，當然不是簡簡單單的“只要做得好玩就會成功”。如果只是從玩法出發，那麼大多數人都能輕飄飄地得出一個結論，A牌的加法做過了頭，而風暴的減法做過了頭，它們現在都在為自己的初期設計付出代價。

但事實要更復雜一些，在設計之外，還有營銷、運營、更新、市場等等因素。當然，還有運氣。

對多人卡牌遊戲來說，第一個做到大成功的，也是唯一一個做到大成功的產品，在這個十年裡都只有《爐石傳說》。

即便2017年波蘭人搗鼓出了《巫師之昆特牌》，而《爐石傳說》的玩家已經對青玉德肆虐的版本膩味，以至於社區裡冒出“要麼加入松鼠黨(昆特牌中的陣營)，要麼滾出加基森”的說法——但逆襲故事還是沒有發生。

我印象深刻的兩張圖，昆特牌最如日中天的時候

後面的事情，是昆特牌遭遇凜冬節慘案，之後洗心革面也出了一個“2.0”（這個2.0是真的2.0到媽都不認識），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把這叫生態位的力量，或者說馬太效應也可以。在The big one誕生後，同類產品看上去最好的下場就是作為小眾精品活下來。你可能可以做到比它更優質、更漂亮、更好玩，但是比它更「成功」，太難了。

說回A牌吧。

2018年的冬天，A牌開服的第一天，我掙扎著從被窩裡爬起來，在上班之前開完了預購的所有卡牌，裡面有一張斧王。同事用豔羨的眼神看著我，告訴我只要把這張牌放市場上賣了，買遊戲的錢就回來了。

我照做了——然後又往Steam錢包裡充了點，和賣斧王的錢一起，毅然決然地滿倉了廉價門票卡，期待他們能在之後的日子裡升值，哈哈。

一年後這一倉庫加一起好像還能值個十塊錢，技術性調整罷了

上個月，V社剛放出消息要重做A牌的時候，這些已經不值一文的卡開始緩慢地漲價。而就當大家以為自己抄底成功時，V社表示新的A牌將不再複用現有的收集系統。也就是說，抄著抄著，“A股”搖身一變成了*ST，準備退市了。

雖然它確實總有一天改頭換面再回來（這取決於V社的工作積極性），但回想起五百天前主播和牌手們改換門庭的決心和野心，一款遊戲的命運真是件不可捉摸的事。